新华网贵阳９月１０日电 题：“即使跪着，他也比普通人高大” －－记贵州乡村残疾教师陆永康

    记者周之江、施雨岑

    ９月１０日，教师节，１１时，贵阳世纪星光影城。

    银幕上，双腿残疾的“卢荣康”艰难地在山路上跪行，将辍学的山里孩子一个个拉回到破旧的教室中……

    看到这，观众席上的故事主人公原型陆永康泪流满面，这是他曾经历的真实故事：今年６０岁的陆永康，曾是贵州省黔南州三都县羊福乡中心小学的教师。出生仅９个月，因小儿麻痹导致双腿膝盖以下肌肉萎缩，别人学走，他学跪。２０岁那年，他成为一名小学民办教师，从此开始漫长的跪着教书的生涯。

    教师节来临之际，以他的事迹改编的故事片《水凤凰》在贵阳首映，让人们重温其“跪教育人”的感人故事。

    两公斤的“船鞋”陪伴他４０年

    陆永康的手掌极其厚实，上肢粗壮、有力。这是因为，他只能手膝并用地跪着行走。陆永康说：“我力气大得很呢，年轻时候，双手可以平举起两个小学生，轻轻松松，毫不费劲。”

    羊福乡是国家重点扶持的贫困乡，１９９７年底才通公路。

    只读到小学六年级的陆永康，从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他还记得，１９６８年，村里的孔荣小学最后一位教师也走了，“村里的干部找到我，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胜任。上了几节课，领导觉得还行，就这么当上了老师。”

    学校没有老师，学生也流失得差不多了，陆永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辍学的孩子劝回来。他用木板、篮球皮、废旧轮胎、铁丝自制了一双重达两公斤的“船鞋”，缚住双膝，再拄上一根木棍，开始了艰难的劝学过程。白天上课，晚上家访。

    这一教，就是将近４０年。在陆永康如今任教的羊福民族学校，总共２５名教师中，有７名曾是他的学生。乡村教育事业后继有人，让他感到由衷骄傲。

    陆永康在学生心目中是个了不起的好老师，羊福民族学校校长王泽文曾是他在孔荣小学任教时的学生，这个２９岁的年轻人说：“我从小家境贫寒，考取中学后，陆老师每年坚持寄钱给我。毕业时，我向他咨询今后的专业选择，他回了长长的一封信，劝我读师范，我尊重他的意见，从黔南师专毕业后，又回到家乡当老师。”

    他贫寒的板房外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几个大字：国家兴亡，系于教育。

    “跪教”感动村民和学生

    家访，对陆永康来说，不是件容易事。因为行走不便，别人走一个小时的路，他得跪着走上两三个小时，孔荣村的村民依山而居却不集中，隔山相望，走却要耗时半天，爬山、蹚河、跨沟，就是正常人也要留个神。陆永康常常是傍晚出发，回到家里已是繁星满天。

    跪行在崎岖的山道上，手脚并用，稍不小心便摔跟斗。没人搀扶，他“蹭”起再继续往前“走”。几十年后，陆永康回忆说：“有一次遇到冰雹，遍地泥泞，我走不快，只好躲在树底下。冰雹子打到身上脸上，只觉得耳朵‘辣’。”

    孤身一人跪着行走在深山老林里，陆永康有时难免感觉心里发毛，听老人说，“不管是鬼还是老虎，都怕铜的声音”，于是便花几毛钱买了一个铜口哨，再绑一个手电筒在头顶上照明。

    村民们逐渐熟悉了陆永康的口哨声，每当此时，他们就聚集在进村的山道上，“哦呵，哦呵”地吆喝着迎接陆老师。

    “跪行”着的陆永康感动了村民，第二个学期，他的学生便增加到５０名，３年后，孔荣小学破天荒地有了１５０名学生。陆永康跪着给孩子们上课，跪着和孩子们做游戏，跪着和孩子们一道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１３年里，他跪坏了５双自制的“船鞋”。

    鞋坏了修，修不了再做新的，陆永康说，自己“都快成鞋匠了”。

    “学生有出息是我最大的成就”

    长期的“跪行”“跪教”，使得陆永康的膝盖结满了厚厚的老茧，膝盖以下的肌腱功能已退化变形。

    ２００４年３月，时任黔南州委书记林明达在知晓陆永康的事迹后，给黔南中医院院长张长松打电话，询问陆永康还有没有通过手术治疗站立起来的可能。经过检查，陆永康双腿膝关节纤维强直，严重畸形。当年６月１８日，历时３个多月的治疗后，陆永康生平第一次在助行器的帮助下站立起来。

    消息传回羊福小学后，学生们你一针我一线地为陆老师绣了两双鞋垫，并托人带到黔南中医院，希望陆老师早日康复。

    ２００５年４月１９日，前后经过大大小小１４次手术的陆永康出院了。进羊福乡要先过一座大桥，学校的师生们挤满在桥边，他们是来迎接陆永康回家的。

    陆永康的两个孩子都在读书，日子并不宽裕。一家４口，一年四季穿的都是最便宜的绿色解放鞋。

    一茬一茬的学生走了出去，陆永康却一直留在大山深处。今年１１月，陆永康即将退休离开讲台。他说，自己最喜欢的一支歌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尤其是那句“放飞的是希望，守巢的总是你”。在他看来，这就是乡村教师的写照，“即便是跪着教书，只要自己的学生能考上学校，有出息，这比什么都让我有成就感。”

    “陆永康是一个即使跪着，也比普通人高大的人。”看完电影《水凤凰》，一位观众如是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