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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走街串巷卖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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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5-13 18:40:00 | By: 英国福建人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伦敦（甚至整个英国）出现了一批走街串巷推销盗版DVD 的中国人。我曾经一度很厌恶他们，因为我觉得他们真给咱们中国人丢脸。记得有一次，我刚走进PENGE 的一间酒吧，居然有几个不学无术的白人哗众取宠般地冲着我叫嚷：DVD、DVD……每叫一声就引来旁边的一阵哄笑。我气得血冲脑门，冲过去对最来劲的一个小兔崽子说：你给我闭嘴，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是卖DVD的，我一年的学费是10千，你他妈的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那一刻我烦透了这些不知中国有多富强的无知英国猪，但更讨厌那些为了赚钱不怕给国人抹黑的中国人。
命运真是作弄人。我无法预料到的是，不久以后我和一批卖碟人居然成了很好的朋友。2005年初，我在伦敦东南开了一间中国小超市，预期的顾客群本是中国留学生。出人意料的是，学生反应很平淡，可是福建人的反应却出奇热烈。事先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区有如此密集的福建人。他们出手之阔绰常常令我暗自惊叹。时间长了，大家成了熟人，经常拉拉家常。一来二去之后，我对他们的情况也就有所了解。
他们大多来自福建省福清、长乐两市，刚来英国时他们几乎都在餐馆和外卖店的厨房里打工，后来英国产生了卖盗版DVD的行当之后，大家就转行做了这个。这个行当利润高（400%以上）、劳动强度低（比做厨房和楼面轻松多了）、时间灵活（开工收工全由自己定），又没有什么专业技术要求（摆在地上让别人自己挑），所以受到大家的青睐。由于语言的限制，福建人往往比较扎堆，有时为了节约生活费用，他们一个HOUSE通常住10几20个人，每栋HOUSE都是一个温馨、和睦、热闹的大家庭。男人们聚在一块打扑克、喝啤酒时最爱谈论的就是女人和马场（福建人管赌场叫“马场”），大家吹着牛皮，争着比谁上过的“鬼妹”多、比谁输的钱多。这让我想起前几年曾有深圳记者呼吁关注民工的“性健康”，不知道在英国有没有人关注他们这一群社会边缘人的各种健康？
阿强的爸爸被抓起来了
阿强父子俩是1996年来的英国，那一年阿强才16岁。我曾经跟强爹开玩笑, 我说你们父子俩一块儿出来，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怎么办？强爹说：该搏的时候就要搏一下，老婆可以改嫁，可是儿子不能不要啊。强爹出来以前是花农，为了爷俩出国，家里欠下了40万元高利贷。来英国后，父子俩努力打工，不仅还清了借款，还寄钱回家修了一栋宫殿般的大房子。最令强爹高兴的是去年讨到了儿媳妇儿。媳妇也是家乡人，长得挺漂亮。对方家长一听说强爹父子俩出国都八年了，光聘礼就要了20多万。
父子俩买起东西来那可是两个风格。阿强每天花在嘴上的钱起码得20磅以上，可强爹就很省。他每次只是买一点汤圆一类的福建人爱吃的甜点，决不超过五磅。我说，强爹，挣了这么多钱，干嘛这么省？他说：还了钱、修了房子、讨了儿媳妇，手里哪还有钱？我说，打算回去了吗？他说：再干两、三个月，手里有点活钱就回去。
几天后，听人说强爹被警察抓走了。那天他们一行三人卖碟卖到了一个SHOPPING CENTRE 门口，不知是激怒了HMV还是GAME的经理，反正是有人报了警。强爹毕竟上了年纪，远没有两个“放风”的后生跑得快，被警察逮了个正着。其实在英国零售盗版DVD并不犯法，生产和批发才犯法。以前每次有人被警察逮住，只是被没收碟片、回警察局验明难民身份、从当事人舌苔上采集组织以提取DNA样本，一般不会超过24小时。可能由于是屡教不改，强爹这次被判了3个月。听说英国坐牢周末是不算数的，所以他这次且得在里面呆一阵子……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阿强来我这里大包小包地买了很多东西。我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他说我爹今天出狱了。我说你爹呢？他说：和别人上街卖碟去了……
夫妻齐上阵
在我刚开超市的头几个月里，华哥都是一个人来买东西。他告诉我说他和妻子本是同一班飞机到的英国，但是老婆出关时被海关扣下了。他和朋友们卖了半年多盗版碟后，今年5月的一天，他终于见到了从收容所走出来的妻子。
他们有两个儿子，都在国内上中学。和一些老乡不一样，华哥并不享受在英国的生活。他曾经认真地对我说：是个有头脑的人就应该回去，象你们读书人就更应该回去，回去做个人上人不好吗？干嘛在这当下等人？反正我给两个儿子一人挣一栋房子我就回去，我们那里有些人，50岁了还不回去，钱赚到多少才算够啊？我知道，他是在说强爹。哈哈。
我问华嫂，我说你在里面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呀？她说, 也还好啦，女警察监督我们干点轻体力活，不算为难我们。华哥接着话茬说：她比我强多了，她们出来时每人都有一份可以在一年内合法打工的文件，我还没有哩。
从此在我们那个区附近大家就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一对夫妇，丈夫高高瘦瘦、妻子矮矮胖胖，夫妻俩每天走街串巷，挨个餐馆、挨个酒吧卖碟。遇到有警察来抓丈夫时，妻子就紧紧地抓住丈夫不让警察把自己的男人带走。
有一天上午，我正准备出门办事，突然接到了华哥的电话。他说钱被银行的人给骗了，请我帮帮他。原来前一天华哥夫妇在HALIFAX存了五百磅，存完钱后没有仔细检查银行回单。第二天朋友打来电话说只收到了一百磅，他们方才发现银行回单上写明只存入了一百磅。
我帮他们找到BRANCH MANAGER 投诉，可是我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因为我们没有证据，而且没有当场检查收据是我们自己的过失。我说你们银行应该有CCTV的，昨天收钱的就是那个黑女人。他说对不起，我们的CCTV 是拍不到那里的。最后我能帮华哥争取到的只是银行经理的一句话：如果我自己是这里的顾客，享受了这种水平的服务，我也会觉得很遗憾。我说你们要是不退钱，我就组织所有的中国客户离开HALIFAX。但我清楚我只是在绝望之后说了一句要强的话。回头看看华哥，一句英语都不会说的他只能无助地隔着玻璃对柜台里的那个黑女人怒目而视……
大家都是来给CASINO打工的
国人之好赌性想必大家已深为认同。可是在英国的福建人、尤其是卖碟的福建人之好赌更令我叹为观止。可能是因为他们挣钱比做厨房工、当楼面更容易吧。听说他们生意最不好时，一天八、九十磅还是要赚的。和他们一块儿去过赌场的一个“阿差”（印度人）回来对我说：你们中国人真是SCAREFUL，一千多磅押一个数字。我说是啊，伦敦的赌场都是咱们中国人“开”的。
阿文来英国已经6年了，他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来英国后打工打得很苦。可是眼看跟自己同时来英国的人在家乡都已经盖了花园洋房，阿文家却还没动工。我说你也挣了不少钱，钱呢？他说前几年在马场里输了几万磅，等于来英国前三年白干了。我说不是吧，是不是老婆不在身边太寂寞，把钱都花到鬼妹身上去了？他说：老实说，出来一趟，没问题的男人肯定都去过那种地方，不去才有问题呢。但那才花了几个钱啊？唐人街那边20磅一次的大把。我的钱是真输了。以前在厨房里打工时，反正老板包吃包住，周五一“出粮”（发工资）我就直奔赌场，不输个精光就舍不得离开；后来出来卖DVD，经常是卖两个钱就进去赌两把，输完了又出来卖，卖了碟又进去赌……我说你身边朋友有赌赢过的吗?他说有啊，昨天还有谁谁谁赢了一千多磅。我说他来英国后总战绩是赢还是输啊？他说那当然是输。我说那明知是输你们为什么还要赌呢？他说你不知道，赌博就象吸毒，有瘾的，赢了舍不得走，输了就更想搏回来，自己的钱输光了还要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总之是欲罢不能。
在英国有很多象阿文这样的福建青年。如果他们都不为英国的CASINO “免费打工”，而是把输给英国赌场的钱汇回家投资，那么福清、长乐两地的年GDP增长率肯定会提高一大截。我跟朋友开玩笑说，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应该组织“戒赌讲座”，这样的话有助于拉动国内内需。可是朋友说中国驻英国大使馆是不可能组织这样的活动的，因为难民是没有国籍的，英国政府能够确认他们的国籍，他们就会作为非法入境者被遣送回国。
是什么驱使着这些朋友背负着难民的身份、忍受着别人的欺负、承担着被捕的风险在这里卖碟呢？是经济利益。我想，等我们的国家也富强到强爹父子、华哥夫妇和阿文们不再需要为了一栋房子而做难民时，他们一定会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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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原创:走街串巷卖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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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7-3 22:03:06 | By: 李(游客) ] |
 我其实是个在日本的福建福清人...异国他乡的路不好走啊...多体谅吧...对了,你是在英国的吗?怎么你就写2篇?还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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